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认真的打量,她放低了声音问道:
“怎么了?跟你爸吵架了?”
蒋南孙看着面前这个与自己母亲有几分相似的女人,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从小就与小姨亲近,甚至在某些时候,她觉得小姨比母亲更懂自己。
但今天,就在刚才,就在这栋楼的二楼,她的父亲在这里设了一个局,当着王永正一个外人,故意羞辱自己男朋友的局,顺带着给她物色新的目标。
也就是叶晨脾气好,如果换成自己,受到这样的羞辱,怕是会表现得更炸裂。
而小姨作为这栋房子的临时主人,作为这场“偶遇”的场地提供方,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姐夫蒋鹏飞打的什么算盘?
这个念头只在蒋南孙脑子里转了一瞬,就被她自己给掐灭了。她了解小姨戴茜,这个女人是孤傲的性子,一贯看不上父亲,指望她去配合父亲,完全就是天方夜谭。
如果她要是知道父亲打的是这个主意,怕是第一个就会跟他翻脸。
但即便如此,蒋南孙还是觉得胸口堵得慌。今天发生的一切——叶晨光的反击、抵押贷款的真相、躲在阳台后的王永正、父亲那张被拆穿后灰白的脸——所有这些信息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乱七八糟的缠在一起,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蒋南孙深吸了一口气,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笑的弧度,声音沙哑地像是含了一把沙子:
“我觉得我老爸怕是没有心情,能吃得下去饭了。”
戴茜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
蒋南孙没有给她插话的机会,继续说道,语气比平时快了不少,像是怕自己一停顿,就再也说不出口:
“小姨,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我爸因为在股市上亏钱,把家里的小洋楼抵押给了银行。我妈和我奶奶要是知道了这个消息,怕是要打翻天了,今天怕是要坏了您的兴致了。”
蒋南孙说完这句话,嘴角那个勉强的弧度终于维持不住了,垮了下来,露出底下那张疲惫到极点的脸。
戴茜愣住了,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女人。在意大利生活了那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
但即便如此,“把家里的小洋楼抵押给了银行”这句话的分量,她比谁都清楚。
那幢复兴路的老洋楼是蒋家的命根子,是蒋家老太太、她姐姐、她姐夫维持体面生活的最后一道防线。那栋楼没了,蒋家就什么都没了,不是没钱的问题,是连站的地方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