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及收起来的、被戳穿后的惊恐表情,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将她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割得干干净净。
蒋南孙的声音在发抖,嘴唇几乎失去了血色:
“爸,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蒋鹏飞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像是想说“不是”,又像是想说“你听我解释”。
但是那几个字始终都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的大脑正在疯狂地运转,试图找到一个既能保住面子,又能搪塞过去的说法。
可叶晨光抛出来的信息太具体了——浦发银行,八千万,这不是能随便编出来的数字。只要拿着自家的房本去银行一查,一切都水落石出。
他没有时间去编一个完美的谎言。
而蒋南孙也不需要父亲的回答了,因为她在父亲那双躲闪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
那是恐惧,一个被冤枉的人是不会恐惧的,只会愤怒,只有被拆穿的人才会恐惧。
蒋南孙的眼眶瞬间红了,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愤怒。那种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转身发现捅刀的人是你最亲近的人的愤怒。
她不由得回想起这些年父亲打着所谓的“为她好”的旗号,催她找有钱的男朋友,嫌弃章安仁穷,今天又巴巴地跑过来“等她”,还带来了那个什么狗屁的“相亲对象”!
对了!叶晨刚才说“外面阳台的那个”。
蒋南孙的瞳孔猛地一缩,她大步冲向阳台,步子大得差点被自己的裙摆绊倒,高跟鞋在木质地板上敲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
阳台的推拉门半开着,白色的纱帘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个心虚的人,在拼命遮掩着什么,蒋南孙一把扯开纱帘——
王永正此时就站在门后,背靠着墙,手里拿着一瓶刚才喝了一半的王子海藻水,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可以拿去申请非物质文化遗产了。
尴尬、心虚、慌乱、强装镇定,四种情绪在他的五官上轮番登场,最后拼成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王永正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打磨玻璃,他下意识地举起手里的饮料瓶,好像那是什么通行证:
“蒋小姐,那个……我……我就是路过,你小姨戴茜女士,她让我上来看看,帮她设计这间民宿——”
蒋南孙没有听他说完,她盯着王永正的脸,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一个画面——刚才在学校的办公室里,这个人用那种轻浮的口吻跟自己搭讪,摆出一副“我是你师长”的架子,还故意撩拨她。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