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万”三个字从叶晨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就像有人往平静的湖面扔了一颗深水炸弹。
没有巨响,没有水花的那种无声的冲击波,足以让整片水域翻涌不休。
因为刚才的王子海藻水被打翻,里面的液体晃出来几滴,落在了蒋鹏飞的定制衬衫袖口上,洇出了深色的水渍。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急剧收缩,脸上那种虚伪的、故作高深的笑意僵在那里,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在几秒内完成了由红变白,由白到青的完整过渡,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没能挤出来。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浦发银行办的那笔抵押贷款意味着什么,那栋复兴路的老洋楼是蒋家最后的遮羞布,是他维持体面人设的全部底气,是他混迹于那个所谓“上流圈子”的唯一入场券。
一旦这件事被捅破,他不光在女儿和家人面前抬不起头,在小姨子戴茜、在她带来的那个王永正、在所有认识他的人面前,都将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并且被打上一个标签——一个靠着变卖祖产苟延残喘的败家子。
而此刻,这个笑话被他压根看不上的“郊区穷小子”,当着他女儿的面,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像聊天气一样,随口说了出来。
蒋鹏飞的手在发抖,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否认,不是解释,而是——他是怎么知道的?蒋鹏飞自认为他办得极为隐秘,连妻子戴茵都不清楚具体的抵押金额,这个家伙是怎么知晓的?
蒋鹏飞的目光落在叶晨脸上,试图从那张平静的面孔上找到一丝破绽。但是没有,叶晨的表情就像一潭死水,既没有拆穿别人秘密后的得意,也没有与女友父亲撕破脸的愤怒。
他就这么站在那里,手里捏着那个装设计图的牛皮纸袋,目光淡淡的,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毫无关系的表演。
这种眼神让蒋鹏飞后背一阵阵地发凉。
不是因为穷凶极恶,不是因为敌意,而是因为那种漠然——一个捕猎的猎人不会感到恐惧,真正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你发现自己从来就不是猎食者,你只是一块被标注在地图上的猎物,而对方早就把你看透了。
蒋南孙最先反应过来,她的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根弦同时崩断了,发出尖锐的嗡鸣。
叶晨说的那些话——抵押、八千万、卖女儿,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冰锥,狠狠地凿进了她的太阳穴。
她猛地转过身,先是看了叶晨一眼,然后又看向自己的父亲。蒋鹏飞脸上那个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