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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有人连活着都是奢侈。

又是长久的沉默。

她其实想问问，司若涵的死，他妈妈究竟扮演怎样的成分。

他父母之间，是否有误会。

司问棠仿佛有读心术，接下来就道：“在意大利的时候，她睡眠很少，每晚都做噩梦，我有记忆开始，她身体就不好。常常半夜起来，坐在桌边，什么都不做，就写那么几个字。”

“司若涵，司凛。”

“我认识的第一批汉字，就是这两个名字。直到她死，我都不知道，她叫杜雅。”他顿了下，唇瓣翕动，念出标准的缅语，“Thuya。”

陈舒宜感觉得到，他整个人都沉浸在痛苦中，仿佛溺水的人，逐渐下沉。

她轻声道：“你妈妈一定很爱你，你不要辜负她，要好好的。”

司问棠说：“她要是知道我每天两眼一睁，就想着跟司凛对着干，估计能气得活过来。”

“那是因为你爸爸对你不好嘛，你妈妈不会怪你的。”

“会的。”他口吻笃定，“司凛是她的命，司若涵死那一刻，她的半条命就没了，能撑着生下我，是她抱着一丝幻想，还能再见司凛，得到他的原谅。”

“她也不想想，谁会死了妹妹，还惦记女人？”

“直到司凛派人来追杀她，她才认清现实，那口气没了，命也没了。”

陈舒宜震惊，“你爸派人追杀过你们？”

“嗯。”

“那后来你怎么回司家的？”

陈舒宜紧张，她想到司凛那行事风格，怀疑司问棠回了司家，也是日日被折磨的份。

“她病了，病得很重，已经没办法照顾我，只能主动联系老鬼。”

陈舒宜反应了下，想起他说的老鬼，是司承业。

“司凛一直不结婚，也没孩子，我这个沧海遗珠，也算有点价值。”他冷笑一声，口吻讥讽，“没过多久，就有人来了。”

不知为何，陈舒宜听到这儿，有点紧张。

果然，他接着道：“但那时候我妈还没死。”

“那天早上，她好像有预感似的，一直抱着我不放。天刚黑，忽然就有人闯了进来，强行带我走。”

他声音哽了下，“出门的时候，我看到她爬着下床，嘴里都是血。”

司问棠嘴皮子一向厉害，这是陈舒宜第一次觉得，他笨嘴拙舌，语无伦次，想到哪儿说到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