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地图上有几条不同颜色的线和一些大小不一的箭头。他的对面站着岳鸣和段景林,两个人都穿着作训服,都刚醒,头发都翘着,但他们的眼睛已经完全清醒了,瞳孔聚焦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像两个在瞄准目标的狙击手。
常小北从帐篷里爬出来,站到地上。他的右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脚踝给他发送了一个信号——不是疼,是“我在”。他听到了这个信号,没有理它,走到李闯的帐篷门口,把李闯的帐篷拉链拉开了。李闯躺在里面,睁着眼睛,看着帐篷顶,他没有在睡觉,他在等。他听到拉链的声音,偏头看了一眼常小北,然后坐起来了。他的动作很干脆,像一根被压缩的弹簧突然释放,从躺着到坐着之间没有过渡,没有犹豫,没有“要不要起”的那个瞬间。
常小北说:“要集合了。”
李闯说:“我知道。”
他不知道。但他不觉得自己不知道。在这个营地里,在秦渊的队伍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氛围——所有人都在一种“随时会发生什么”的状态里,不需要听到哨声,不需要看到信号,不需要收到任何形式的通知。他们就是知道。不是第六感,是他们的身体在被秦渊训练了十几天之后,已经学会了一种新的节奏。那个节奏不是二十四小时的昼夜节律,不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业节律,不是朝九晚五的工业节律。是秦渊的节律。秦渊说“开始”的时候开始,秦渊说“停”的时候停,秦渊没有说话的时候,他们就在准备。
早饭是稀饭和馒头。稀饭是李闯天没亮的时候起来煮的,大米从基地带来的,水是从营地旁边的溪流里打来的,溪流的水是冰的,冰到手指伸进去不到五秒就会失去知觉。他用冰水洗了米,用冰水煮了饭,煮出来的稀饭是热的,热气从锅里冒出来,在冷空气里变成了一团一团的白色雾气,雾气的形状像一个个小小的蘑菇云。
馒头是冷的。不是故意弄冷的,是昨天从基地带来的,装在保温箱里,保温箱不够保温,馒头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从常温变成了低温,从低温变成了接近冰点的温度。馒头拿在手里,像拿了一块石头,硬,沉,冷。常小北把馒头掰成两半,放在稀饭的碗上面,用稀饭的热气去蒸它。热气从稀饭的表面升起来,打在馒头上,馒头的表面凝了一层细细的水珠,水珠在馒头表面滚动,像眼泪。
赵旷端着自己的碗走过来,蹲在常小北旁边。他没有用热气蒸馒头,他把馒头直接掰开,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像他吃的不是一个冷得像石头的馒头,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