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看着杯子里黑色的液体,液体的表面有一层细细的泡沫,泡沫在风中破灭,一个接一个的,像很小很小的气泡在皮肤上爆裂。
他说:“只有一个国家同时做到了两件事——拿到了别人的东西,守住了自己的东西。”
副手看着统计表,确认了一下。中国的得分是一分,俄罗斯的得分也是一分。从分数上看,两个国家是一样的。但从分数的构成上看——上校的大脑在飞速运算——中国的失分为零,俄罗斯的失分未知。如果俄罗斯丢了自己的东西,那他们的净胜分就是零。中国的净胜分是一。一和零的区别,不是数字的区别,是成功和失败的区别。
上校把咖啡杯放在帐篷门口的折叠桌上,杯底和桌面接触的时候发出一个很轻的“嗒”声。他把双手插进口袋,面朝着华国营地的方向。从他的位置,他看不到华国的帐篷,只能看到针叶林。针叶林在他和华国营地之间,像一道帘子,把所有的东西都遮住了。
“他们的指挥官是谁?”上校问。
副手翻了一下文件夹,找到了一个名字。他把那个名字念了出来,用英语念的,把拼音的每一个字母都念得很清楚,像在拼写一个单词。
上校听了一遍,然后又说了一遍。他的发音比俄罗斯少校好很多,好到如果他面前站着一个中国人,那个人大概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他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含了一会儿,像含着一块硬糖,等它慢慢融化,慢慢释放出味道。
“可怕。”他说。
副手看着他。
上校说:“不可怕的人,不会在自己的营地不留一个人。不可怕的人,不会在所有人都在看阅兵的时候,让所有人去做一件事。不可怕的人,不会在十五分钟里完成别人一个小时都完不成的事情。”
他停了一下。
“可怕的人,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可以不要什么。”
他把这句话说完之后,没有再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针叶林的方向,看着那些墨绿色的树冠在风中微微摇晃,看着树冠上面的天空从蓝色变成了灰蓝色,从灰蓝色变成了灰色,从灰色变成了一种说不清楚是什么颜色的、介于蓝和灰之间的、像一块被洗了很多次的旧布一样的颜色。
太阳在他的身后,慢慢落下去。
在法国的营地里,一个年轻的军官坐在帐篷里,面前摊着一张地图。地图上画满了箭头和圆圈,红蓝铅笔的痕迹交错在一起,像一个被小孩涂鸦过的作业本。他看着这些箭头和圆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