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渊从车上跳下来,走到运输机旁边,和一个穿着飞行夹克的人握了手。那个人是飞行员,大概五十多岁,脸上的皮肤被风吹得很粗糙,鼻梁上有一道很深的晒痕,是被墨镜遮住的部分和没遮住的部分之间形成的分界线。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递给秦渊,秦渊看了一眼,折好塞进口袋。
秦渊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跳伞高度八百米。降落区域是针叶林边缘的一片空地,我已经标定好了。落地之后,所有人向降落区域的中心靠拢。集合完毕之后,向东北方向行进十五公里,到达营地。”他看着所有人,“营地里有来自六个国家的军人。我们是第七个。我们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
他停了一下。
“所以,我们的降落,不能丢人。”
他没有说“要跳得漂亮”或者“注意姿态”或者“保持队形”。他说了“不能丢人”。这三个字比任何技术性的要求都更有力量。不能丢人,不是因为有人在看,是因为他们是中国人,他们代表的是中国军人,他们从八百米的高空跳下来,落在异国的土地上,走进一群外国军人中间——他们不能丢人。
赵旷的手攥紧了自己的伞包把手,把手的橡胶表面被他攥得发白,发出轻微的吱吱声。
常小北看着那架运输机,飞机的机身是深灰色的,机翼下面的发动机吊舱里,涡轮叶片在阳光里反射出一圈一圈的银白色光斑。他吞了一口唾沫。
八百米。他跳过。在训练基地跳过,在白天跳过,在好天气跳过,在标定好的降落场跳过。他没有在野外跳过,没有在针叶林上空跳过,没有在不知道下面是什么地形的情况下跳过。八百米的高度,从跳出舱门到落地,大概四十秒。四十秒里,他要完成开伞、操纵、观察地面、选择着陆点、准备着陆这一系列动作。四十秒,在平时训练中是一个很长的时间,长到他能做完所有动作之后还有时间看看天空。但今天,他知道那四十秒会比任何时候都快。
秦渊戴上头盔,扣好扣带,把备用伞包背在身后,主伞包背在胸前。他的动作很慢,不是为了慢而慢,是因为他每一个动作都很精确,精确到不需要第二次。每一条带子都拉到位了,每一个锁扣都扣到位了,每一条魔术贴都贴到位了。他做这些的时候,所有人都看着。他在用自己的动作给所有人做一个示范——不急,不慌,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走到机尾的舱门前,踩上登机梯,进了机舱。机舱是空的,没有座椅,两侧的舱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