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像用最细的毛笔在深蓝色的纸上画了一道。
秦渊靠在第一辆卡车的车头上,打开了他的地图。地图是彩色的,等高线密密麻麻,红色和蓝色的箭头交错穿插,旁边用铅笔写着他自己才看得懂的备注。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从基地的位置往北,经过他们正在经过的这个加油站,再往北,越过国境线,进入一片他没有标出名字的区域。
马振东走过来,端着一个保温杯。他把保温杯递到秦渊面前,秦渊接过去,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很烫,他喝的时候嘴唇被烫了一下,他没有皱眉,把保温杯还给了马振东。
马振东说:“再往前一百公里,有一个小型机场。我们可以在那里换乘运输机。”
秦渊说:“不换乘。从这里开始,跳伞。”
马振东的手抖了一下,保温杯里的水差点洒出来。“从这里?到营地还有多远?”
秦渊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点。“这里。营地在国境线以北,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大概三百公里。运输机把我们送到这个位置——”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了大概两根手指的宽度,“距离营地十五公里。我们在那里跳伞。降落到地面后,徒步十五公里到达营地。”
马振东看着地图上秦渊手指的那个点。“十五公里?什么地形?”
秦渊说:“针叶林。沼泽。丘陵。可能还有雪。”
马振东把保温杯的盖子拧紧,拧得很紧,紧到他的手指发白。他看着秦渊,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他看到了秦渊的眼神。那个眼神在说“我已经决定了”。
马振东没有再说话。
十分钟后,所有人回到车上。三辆卡车继续往北行驶。天慢慢地亮了,光从东边的地平线上一点一点地蔓延过来,像有人在用一块非常软的布擦拭天空。先是深蓝色变成了灰蓝色,灰蓝色变成了浅蓝色,浅蓝色变成了灰白色,灰白色的边缘出现了一层淡淡的、透明的、像蝉翼一样的粉红色。然后太阳出来了。不是看到了太阳的轮廓,是天亮到一定程度之后你突然意识到,亮了,天已经亮了,太阳在云层后面,你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升起来的。
常小北靠着车厢侧板,看着外面的田野。田野变了,不再是昨天看到的灰褐色的、翻过的、一垄一垄的耕地,变成了大片大片的、没有边际的、灰绿色的草地。草地的颜色不是均匀的,有深有浅,有明有暗,像一块巨大的、被人随意涂抹的画布。远处有零星的树木,树干是白色的——白桦树,树冠是黄色的,叶子快落完了,剩下的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