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红霞的眼睛又红了。
她把杯子里的米酒喝完之后,呛得咳嗽不停。
……
从菜馆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
陈科长送到弄堂口,一直挥着手说:“徐同志,一周之后我等你消息!”
徐胜和沈红霞往招待所走。
走了没几步的时候,沈红霞就停了下来。
徐胜回头:“怎么了?”
沈红霞低着头,双手交叉在一起。
“徐大哥……我一直到现在,还觉得像做梦一样。”
“梦啥?”
“我昨天还是个摆地摊的下岗女工。”沈红霞小声说,“今天中午就和上海厂的科长一起吃中饭了。你还给我倒过酒。”
徐胜听她的话,笑了。
“红霞,你自己得把‘摆地摊’这三个字从心里删掉。”
“从今天起,你就是红星村服装厂的技术厂长了。”
沈红霞突然抬起头来。
“技术……厂长?”
“对。”徐胜也不含糊,“厂子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红光服装厂,挂在红光物资综合公司下面。”
“你是这个厂的技术厂长。”
“你手下的十几个姐妹全部转到红光服装厂做正式员工,每月底薪三十元,超额生产还有提成。”
沈红霞站在马路中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个月三十块。
她们十几个姐妹在城南的小破屋里蹲了大半年,一个月能挣到七八块钱就算不错了。
底薪是三十元。
这就是国营纺织厂正式员工的水平。
“徐大哥……”
她哽咽着说,“今天下午我能不能……带你去看看她们?”
“当然要去。”徐胜点头道,“我这次来省城,本来就是想来看看你那小破屋的。”
“走吧,现在就去。”
……
沈红霞租的小房子位于省城城南的棚户区。
大解放开不了,徐胜让刘大柱把车停在巷口,自己和沈红霞走了进去。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之后,七拐八绕来到一条只能容下一两个人通行的小巷子里。
胡同的尽头是一处大杂院。
大杂院里有七八户人家,公用一个自来水龙头,公用一个厕所。
院子里晾晒着尿布和补丁摞补丁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