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仓沉默片刻,对柳如烟道:“给这些做工的道友,工钱翻倍,一日三餐也管上。”
柳如烟嘴唇嚅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终究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季仓转过身,往峰上走去,走出几步却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损毁的铺面,一律照价赔偿。东街的防护阵,从二阶上品换成三阶的,这笔灵石一并从峰上的账目里支取。”
“大师,”柳如烟终是忍不住道,“这并非您的过错——”
“按我说的去做。”
柳如烟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了下去。
季仓回到峰顶时,钱大壮也刚从逍遥派炼器堂那边赶回来。
他扛着玄铁盾,先是站在东街的废墟边上看了半晌,又蹲在那面涂着血漆的墙根底下端详了好一阵子,粗壮的手指沿着那漆字的笔锋一笔一划地描了一遍,这才一路小跑着上了峰顶。
“恩公,”他把玄铁盾往地上重重一顿,喘着粗气道,“俺仔细瞧过了,那四个字绝不是胡乱泼上去的——
那是用刷子蘸饱了血漆,一笔一划描出来的,横平竖直,收锋藏锋都极有章法。真正的海盗堆里,养不出这种人。”
钱大壮见季仓没有出言打断,便壮着胆子继续往下说:
“还有,俺方才挨个问了码头上的那些苦力。他们说劫修来的时候正是午后,码头上刚卸完一批货,闲着的人多。
可这群海盗一上岛,便直接在坊市中间散开,砸铺面的砸铺面,抢货架的抢货架,投毒的投毒,分工极其明确。
这哪里像是随便抢一把就跑的模样?这分明是事先踩好了点,列好了清单,连每间铺子派几个人都算得死死的。”
“还有更古怪的。”
钱大壮蹲下身,捡起一块石子在地面上画了条横线,“他们撤退时,分作了三路,每一路都是擦着巡逻航线的交接盲区溜掉的。
海泉岛的巡逻路线,是上个月才重新调整过的,一群海盗打哪儿知道去?除非——是有人提前透了风给他们。”
季仓抬起头,看了钱大壮一眼。
这汉子看着憨直,到底是散修堆里滚出来的,对这种阴沟里的勾当嗅觉比谁都灵。
“还有一桩事,”钱大壮压低了嗓子,“俺刚才在废墟堆里捡到了这个。”
他从衣襟内侧摸出一块半个巴掌大的法器残片,边缘被烧得焦黑,像是被某种极厉害的高温法术炸碎的。
残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