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牛收回右手,五根粗壮的手指还在微微发麻。
他站在陆雅面前,居高临下。
“你特么再说一遍。”
“回他们的祖国?”
“他们的祖国?!”
“他们特么在这片土地上长大,吃的是东北的粮食,喝的是东北的水!”
“当年他们亲爹亲妈把他们扔了,是谁把他们捡回去的?”
“是俺们华国的老百姓!”
“是那些自己都吃不饱饭的庄稼人,从嘴里省下苞米面窝头喂大了他们!”
孟大牛俯下身,一把揪住陆雅的衣领,硬生生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吃了几十年华国的饭,转头就要回去给小鬼子卖命?”
“还特么惦记偷俺们的稀土矿?”
孟大牛把陆雅往墙上一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瞪得溜圆。
陆雅捂着发烫的左脸,浑身瘫软,连站都站不住了,又顺着墙根滑了下去。
孟大牛蹲下来,粗糙的手指直接掐住陆雅的下巴,逼她抬起头。
“俺孟大牛是个啥人,你应该清楚。”
“俺贪财。”
“俺好色。”
“俺特么见了漂亮女人走不动道。”
“但是在家国大义面前——”
“这些东西算个屁!”
陆雅被掐着下巴,整张脸扭曲着,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
她从孟大牛那双浑浊却滚烫的眼珠子里,第一次看见了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
不是愤怒。
不是凶狠。
是骨头里长出来的、根本掰不弯的东西。
孟大牛松开手,站直了身子。
“你听好了。”
“周末,你爸妈来卧虎村。”
“你该咋招待就咋招待,要是敢露出半点纰漏,你们仨谁也别想活着出村。”
“俺出去一趟。”
“你给俺老老实实待着,敢跑一步,你那些照片明天就贴满整条街。”
门被拉开又关上。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陆雅一个人蜷缩在墙角。
她捂着那半边肿起来的脸,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她突然发现,从头到尾,她就没看懂过这个男人。
她以为他是个被欲望支配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