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就寒气森森。
通铺最角落靠墙的薄被单下,少年将身子又蜷的紧了些。
但并不管什么用。
身上的被单是初夏被拘禁到此地来后,他自己从柜子里翻出来的,当时被单上已经生了青霉,他清洗了几个时辰才勉强可用。
他身上的衣衫也是夏日的规格制式。
且只有这一身,洗了被单就只能和衣而眠,洗了身上的衣衫,就只能裹着被单熬上两日。
一直到今日已经三个月过去了,除了守卫每日送过来的两顿稀食吊着命,没有丝毫用度送过来。
少年紧咬牙关,绷紧身子抵抗着寒意,却并不抵用。
一晌后,他干脆睁开眼,利落起身,裹着被单在屋里来回疾步快走起来。
身体暖了一些。
但很快少年就开始喘息,末了踉跄摸索着在长桌前瘫坐下。
一天两顿都是清可照人的稀粥,压根支撑不起剧烈的动作。
若不是冷到了极致,他是不会起身如此折腾的。
缓了一会后,少年发出一声轻轻的喟叹。
有几分悲凉,但又有几分讽刺。
不知情的世人只怕都艳羡他这种生在皇家之人罢?
但没有人知道,他十三年的生命里,大半光景都是在阴暗中如一条蛆虫一样苟且偷生才活下来的。
他此生最幸运的,就是遇到那个宛如小太阳一般温暖善良的小姑娘,被她耀眼的光芒照拂到一二,这才被父皇重新审视,栽培,从而过了几年像人的日子。
脑海里浮现小姑娘满是温暖善意的眼神,耳畔仿佛还能听到她毫不掩饰亲昵欢喜的唤他鸿阳哥哥的清脆声音。
少年眼眶微热,泛起一层水雾。
外面传来一阵响动,有人进来了,火光驱走夜色,照亮整个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