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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温暖、宽厚、带着枪茧和粗茧的大手,突然从天而降,极其轻柔却又无比有力地,将他整个人腾空抱了起来。
是顾父顾振国。
“子安,怎么站在后面不说话?”顾振国将他稳稳地抱在臂弯里,脸上是长辈最和蔼、最温厚的笑容。他从警卫员手里拿过一个黑色的、沉甸甸的木盒子递给苗子安。
“听你顾叔叔说,你喜欢画画。这是爷爷特意让人从北京老字号里弄来的顶级国画颜料和宣纸。拿着。”
顾父看着孩子发红的眼眶,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背,声音低沉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道:
“子安,在我们顾家,你就是长子。以后,爷爷和太爷爷,都是你的靠山,明白吗?”
苗子安死死咬着嘴唇,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死死抱着那盒沉甸甸的画具,彻底放下了心中最后的一丝卑微与不安。
……
深夜十一点,大福街,四合院。
顾既白深知沈知娴的脾气,她不习惯军区大院那令人窒息的规矩和二老过分的热情。所以,下了飞机后,他没有带他们回老宅,而是直接回到了这个属于她自己的小院子。
这里清静,安全,自由。
只是,当沈知娴推开大门时,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小小的院子里,堆满了顾家二老和老太爷下午派人送过来的东西。从崭新的红木衣柜,到成套的真丝被褥,甚至还有几箱子给孩子们补身体的昂贵燕窝和西洋参,几乎把半个院子都给塞满了。
“我的天啊!”
正在屋里帮忙打扫的朱珠迎了出来,一看到这一院子的金山银山,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跑过来,不怀好意地用胳膊肘顶了顶沈知娴,促狭地眨了眨眼:“我说知娴,你这‘恶婆婆’如今怕是变身成了‘二十四孝好婆婆’了吧?我都快不认识宋佩兰同志了!她这争宠的劲头,是要把你直接宠上天啊!”
沈知娴无奈地笑了笑。
她回头,看着三个正在堂屋里新奇地拆着玩具包装、笑得前仰后合的孩子。
顾烁正拿着顾既白送的那支派克钢笔,得意洋洋地给苗子安炫耀;念安抱着会唱歌的八音盒,旋转着裙摆,笑得像个小天使。
看着孩子们脸上那发自内心的、再也没有了阴霾和恐惧的灿烂笑容,沈知娴轻轻闭上眼。
那些程家带来的伤害,那些在牛家洼所受的屈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