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
叶晨就只是简单的回了这么一个字,但刘奎听出了那个字里的分量。不是安慰,不是敷衍,是肯定。是鬼子投降后,他们一起走过的每一步,办过的每一个案子,救过的每一条命,最后堆出来的肯定。
刘奎低下头,把手里那只快燃尽的烟叼在嘴里,狠吸了一口。烟很呛,呛得他咳嗽了两声,眼眶渐渐泛红了。
一九四六年,哈城这座城市刚从鈤夲人手里JF出来不到半年,又从国党特务的阴谋中挺了过来。
城里的人心还不稳,城外还有国党军队虎视眈眈。那些在伪满时期当过差的人,那些给鈤夲人办过事的人,那些在老百姓嘴里被喊“二狗子”的人,就像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有的人跑了,跑到国党那边去。继续当他们的“狗腿子”;有些人藏起来不敢出门,不敢见人,连走路都低着头;有些人被揪了出来,逮捕、清算、关进监狱,甚至丢了命。
刘奎没有跑,也没有藏。他每天还是照常去警察厅上班,照常穿那身藏蓝色的制服,照常走在街上。有人在他背后指指点点,有人啐唾沫,有人骂他“汉奸”“走狗”。
他即便是听见了,但也不回头,不辩解,不争辩。他只是在心里说,你们不知道,我救过人的。
他救过李兆林将军,就算不是他亲手救的,但他也参与了。那天行动的时候,他就在现场带着人守在巷口,看着那几个特务被从水道街9号押出来,看着李兆林将军的车从街那头开过来,又开走。
当时他站在巷口的阴影里,手里攥着枪,手心全是汗。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这辈子也算是值了,救过这样的大人物。
他还救过那些在通化红十字医院里的伤员,一百五十多个人,一百五十多条命。
他跟着叶晨,大过年的,从哈城跑到通化,在零下30度的严寒里蹲守,在凌晨的黑暗里翻墙,在手榴弹的爆炸声中冲进病房。
那些伤员被转移出来的时候,有的还在睡觉,有的刚醒,有的问他“同志,去哪儿”。
被叫“同志”的那一刻,刘奎的心是温暖的,这是他在伪满警察厅里当差时,从未体会过的。他对那些人说,带你们去到安全的地方。
那些人信了,跟着他走。一个断了腿的伤员被人架着,一只脚在地上拖着。他回头看了那个人一眼,那个人也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感激,是信任。那种被人信任的感觉,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尝到过了。现在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