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浩大的寿喜烧,关东煮(2 / 6)

他会在逃命的路上被倒塌的房子压住,烧成一块焦炭。

他也有侥幸活下来的可能,但是叶晨心里很清楚,活下来的人比死了的更惨。他们失去了一切,房子,钱,亲人,活下去的勇气。

他们会变成难民,挤在废墟边的窝棚里,靠配给的饭团过活,在每一个下雨天,疼得直不起腰,在每一个冬天冷得睡不着觉。

叶晨站起身,走到了窗前,望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老高,东京的春天很暖和,好好过,你现在是过一天少一天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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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彬抵达东京的时候,是二月的一个傍晚,从下关到东京的火车晚点了四个小时,他在站台上等了很久。腿肿得鞋都穿不进去了,站台上的人来来往往,没人注意他,也没人认识他。

他穿着一件从哈城穿来的旧大衣,袖口磨得发白,领子油腻腻的,身上的那股味道连他自己都闻得见。

伤口发炎了,后背那几道鞭痕肿得老高,手肘上的烫伤化了脓,纱布和肉粘在一起,撕下来的时候带下一层皮。

高彬在奉天的时候找过大夫换药,大夫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说伤口太深了,得好好调养。

然而他根本没时间在那里调养,鈤夲人只给了他三天时间,让他离开满洲国,三天不走,后果自负。

高彬站在东京站的月台上,看着那些穿西装、打领带、行色匆匆的鈤夲人。在哈城,他是特务科的副科长,是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走在街上人人侧目的高彬,在这里,他什么都不是。

他老婆来接站的时候,第一眼差点都没认出他来。这个女人站在出站口,入乡随俗地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和服,头发盘得整整齐齐,脸上还画着淡妆,像个大户人家的太太。

她眼睛在人群里扫来扫去,扫了好几遍,才落到高彬的身上。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高彬老婆的声音变了,变得尖细了,带着一种连他都听不懂的口音。她说的是鈤语,夹杂着几个中文词,像一盘夹生的米饭。

高彬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堵着什么东西,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佝偻着背,头发乱糟糟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有一道没愈合的伤疤。

他老婆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眼眶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你这是怎么了?啊?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