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造税赋,繁荣地方,朝廷从商贾之利中,取其一小部分为税,以养军、治民、兴学、修路,如此,则民富而国强!”
阎赴比谁都清楚,这个时代的经济构架,其实已经开始落后了。
前明嘉靖就已经知道全球贸易经济的发展情况,但大明的根子烂了,他改不了,和全球商业发展接轨的权力,被东南世家死死的攥在手里,谁也不能染指。
皇帝......也不行!
尤其是朱纨一事之后,大明官府彻底没了商业接轨全球的能力。
但现在,黑袍天下,有能力。
那就是从小农经济到商业生态格局的全面整肃!
“我打算亲自去扬州一趟。”
这一刻,阎赴吐出一口气。
“扬州?”
“不错,扬州地处南北要冲,漕运枢纽,盐、漕、河、商四聚之地,前明盐商富甲天下,布、粮、南北货交易亦极兴盛,虽经战乱有所凋敝,然根基犹在,商贾云集,消息灵通。”
“想要试新策,此地最为适宜,而且我也需亲眼看一看,这天下财富汇聚之处,如今是何光景,民间商贾,又有何所思,何所盼。”
十日后,扬州。
运河上千帆穿梭,漕船、货船、客船交织,橹声欸乃,人声鼎沸。
两岸店铺鳞次栉比,酒旗招展,虽不及前明鼎盛时“十里长街市井连”的极奢,但经过一年多的休养生息,已恢复了大半元气,嘈杂中透着蓬勃的生气。
阎赴并未大张旗鼓,只带了少量护卫和文吏,乘官船悄然抵达。
他在城内一处清静客栈下榻,用了两天时间,青衣小帽,带着张居正和几个精干属下,漫步于东关街、辕门桥、大小东门市场,看那布庄粮行如何交易,听那茶楼酒肆里商贾谈论行情,甚至去码头看过漕工卸货,与贩夫走卒闲聊几句。
他看到扬州商业确实在复苏,盐引虽然已被黑袍新朝变革,取消了世袭的窝本,实行“纲盐法”与“票盐法”并行,引得盐商们既忐忑又跃跃欲试。
绸缎庄里,来自苏杭的绫罗绸缎流光溢彩。
粮行前,湖广、江西的米船正在卸货。
但也看到,许多铺面依然空置,市面流通的银钱颇为杂乱,成色不一,商人交易时验银格外仔细。
茶余饭后,商人们谈论最多的,除了行情,便是对“新政”的猜测,对未来的不确定,以及对沿途税卡虽经整顿但犹有残余的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