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
码头上插着黑袍军的旗帜,有士兵把守。
一些归黑袍军管辖的漕船、官船正在装卸货物。
码头旁原属于“沉”家的一处巨大货栈,此刻大门洞开,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个黑袍军吏员在清点残余物品,登记造册。
货栈外,停着几辆骡车,一些男女老少正被士兵催促着,将最后一点箱笼细软搬上车。
他们衣着尚算光鲜,但个个面如死灰,眼中含泪,正是沉家的部分亲眷。
一个穿着绸衫、但已去掉方巾、头发散乱的中年人,正对着一名黑袍军文吏苦苦哀求。
“大人,再宽限两日!有些古籍字画,装箱需格外小心,还有女眷的衣物......此去河南,山高水长......”
那文吏面无表情,抖开手中的册子。
“沉继祖,按《海防新策》及总摄厅行文,你沉家名列‘与海寇残明勾结甚深’之册,限期今日午时前,必须离开码头,前往城西驿馆汇合,明日统一押解北上。”
“时辰一到,未上车之物,一律充公,至于小心不小心。”
他瞥了一眼那些箱子。
“那是你们的事。搬快点!”
沉继祖还要再说,文吏已不耐烦地挥手让士兵上前监察。
沉家人哭哭啼啼的上了车。
孙定海在不远处冷眼看着。
这沉家,是松江有名的海商,据说与舟山王直余党、乃至南逃的前明皇室方面都有暗中生意往来,还曾资助过抵抗黑袍军的小股水师。
如今,便是新政杀鸡儆猴的对象。
旁边码头管事,一个投诚的原市舶司小吏,小心翼翼地对孙定海汇报。
“团长,沉家的三处码头、五条大海船,还有这货栈,都已清点封存完毕,船只有些需要大修,已派人看管。货栈清理后,是发卖还是由官府自用?”
“船,能修的,修好后编入新设的‘松江巡防水营’,不能修的,拆了当木料。”
孙定海看着清单。
“码头和货栈,不卖,由你暂管,日后用作官营船队泊靠、货物堆栈,总摄厅有令,关键港口码头,必须掌握在官府手中。”
他顿了顿,又问。
“沉家的生意,以往主要做什么?可有得力的掌柜、伙计?”
“回团长,沉家主要做南洋的香料、苏木、珍珠,海外的银子、铜料,也有部分布匹、瓷器出口,手下有几个掌柜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