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元二十年,春分之日。
玄祁离开洛阳,前往建昌。
随行之人,唯有星参和一众侍卫。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
王府门前。
郭垂容带着一众女眷幼童送行,只是人人脸上都是一副如丧考妣的神情,目光依依不舍。
玄佑也来了。
他甚至为此还特地进宫求情,毕竟谁都不能确定这一去会发生什么。
“二哥。”
“殿下~”
“好了,此一去,总有再见之日的。”玄祁一身玄青绣麒麟纹的锦裳,白玉蒲纹冠束发,脸色依然苍白,整个人如同冬日里的一捧雪,在春天就要融化。
他的伤的确还没好。
可即使这样,他的好父皇也没有心软。
“二哥,你放心,二嫂侄女他们我会多多照看,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玄佑是真的担心玄祁。
但也正因为如此,这份纯粹的善意,才将他的苦求不得,汲汲营营衬的如此可怜。
玄祁想,也许父皇说的对,他就是不择手段。
因为在这个世上除了他自己,不会有人为他着想。
“多谢四弟。”
玄祁笑了一下,目光透着冰雪似的空静,手轻落在玄佑肩头,拍了拍。
然后转身上马。
来送行的人其实很少,至于之前凑上来的玄钰,如今已是避之不及。
因为他最大的靠山,他的父亲,大司马玄真,刚刚被斥夺了大司马之位。
朝廷风云变化,唯独天子独坐高堂。
天子。
呼啸的风从脸上吹过,出了城门,玄祁莫名回头看了一眼,勒紧了手中缰绳。
城楼之上,站着一道身影。
是他。
如今风头无两的冠军侯,罗廷昭。
两人的境遇此刻可谓是天差地别。
玄祁下意识去转动拇指上的玉扳指,却发现那里空空无物。
上元节,那张姝色无双的脸,猛然出现在脑海里。
很奇怪,那个女子好像真的有一颗赤子之心。
会救他,也会平等的救济那些难民。
没有所图。
可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而这样的人,属于他人。
“殿下?”星参在一旁提醒,“我们该走了,最近春雨连绵,入夜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