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儿子愚昧,受人挑拨,做出那样的混账事,伤了母亲的心……儿子每每想起都悔恨难当,一直想找机会向母亲磕头认错,又怕母亲不肯见……”
陆晋乾说得情真意切,肩膀微微颤抖着,甚至心里还真的浮起几分难过。
“儿子明日便要随父亲前往北境,不知何时才是归期,有些话再不说,只怕再也没有机会……今日冒昧求见,别无他念,只求母亲……能原谅儿子,让儿子能了无牵挂的去,即便是回不来,也无憾了。”
话毕,陆晋乾用力磕下三个响头,再伏地恳求。
他在赌。
将北去的凶险和死别作为最后的筹码,重重压上去,赌那血脉深处无法彻底割断的牵连,赌这个女人最后的良心。
雨声渐急,敲在瓦上,噼啪作响。
苏婧掩在袖间的手不知何时攥紧。
她希望这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她可以原谅,可是,这是真的吗?
良久,苏婧才开口,“起来吧,地上凉。”
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陆晋乾伏着没动,他能感受到那道审慎的目光依旧停在他的脊背上。
时间一点点流逝,就在他以为算计落空时,听到衣料窸窣声。
苏婧站起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微凉的手轻轻落在发顶,一如他儿时每一次离家前那般。
陆晋乾忽然在这个瞬间情绪失控,双手掩面,呜咽着哭起来。
心里有一个地方裂开了缝,涌出又酸又苦的浑水,他暗暗自恼,做戏而已,怎么还入戏了呢?
不过也好,演得越真,才越可能成事。
苏婧喉咙发紧,声音里终究添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喑哑,“刀剑无眼,你……自己珍重。”
她侥幸的想,说不定是真的呢?他不仅叫了母亲,还哭了……他向来不爱哭的。
这时候,陆晋乾已经缓过来了,又说了许多悔恨的话,甚至还给了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出一个清晰的红掌印。
苏婧眼底泄出的柔光顷刻间散去。
戏演过头了,根本不像他。
转身坐回椅子,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时辰不早了,回去吧。”
陆晋乾终于站起来,胡乱抹掉眼泪,哑声道:“母亲,我能见见阿吟吗?以前是我做得不对,我也想向她赔个不是……”
果然!
哀莫大于心死,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