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父子俩要谈事,陆晋乾早就将下人遣至院前垂花门候着,门外廊下还有魏平安的人守着。
尽管如此,魏平安还是极其谨慎,三个脑袋凑到一起,用绝对不会有第四个人听见的极低声调说了几句话。
陆家父子瞳孔惊颤,恍若被巨雷震坏了耳朵,一直响着嗡嗡杂音。
僵直着回到椅子坐下,陆奎按在膝上的手不受控制的抖着,攥紧后才好一些。
沉默半晌,待紊乱的心跳稍微平复,陆奎看着魏平安,怀疑中更添戒备,“这真是殿下的意思?”
魏平安不悦蹙眉,“陆将军觉得我有那么大胆子假传太子指令?”
陆奎站起身,眼中锋芒尽显,周身释放出久违的武将锐气,“那你倒是说说,殿下为何要这么做?”
作为国之储君,社稷安稳是一等一的大事,只有社稷稳了,他那个位置才能做得稳当,太子又为何要破坏献礼?
难道就不怕北境起战?
“因为……”魏平安抬眼回望,视线再缓缓偏移,扫向手边桌面,“有人不听话啊!”
陆家父子循着视线望过去,才发现他不知何时用手沾了茶水,在桌上写了个字。
一个徐字。
徐镇山的徐!
魏平安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蛊惑意味,“这棵树立得太久了,又长得高大,枝叶繁茂,遮天蔽日,以至于上头的人只能看到他,完全看不到枝叶下被遮挡的其他树木。”
他站起来,双手后负,山水袍上绣影时明时隐。
“我大雍人才济济,良木遍地,与其将心思花在一棵不听话的老树上,倒不如将其砍了,给其他良木腾出生长之地。待新木长成擎天盖,扬眉吐气也好,一家团聚也好,这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
缓行至陆奎面前,魏平安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陆将军,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陆奎岿然不动,唯有眼底掠过一丝动摇,正要说话,旁边的陆晋乾一个箭步跨到前面,抢先道:“指挥使可有信物或凭证,证明这是太子殿下的意思?”
这么大的事,稍有不慎便是抄家灭族的大罪,总不能仅凭他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他们父子俩豁出一切去替他卖命。
“就算没有,你们有得选吗?啊,忘了告诉你们,虞氏三人的尸体,现在还在镇岳司的陈尸库里冻着呢。”
魏平安晃到主位坐下,十指交叉,眼角微眯,冰冷的目光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