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线。两条线从他的手边向前延伸,指向沼泽入口的方向。他的手指在松针上划出了两道浅浅的沟痕,松针被推到两边,露出底下黑色的泥土。
他的身后,所有人看到了那两条线。
岳鸣不在。段景林不在。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两条线是什么意思——伏击。有人在沼泽的入口设伏。左翼,右翼。人数,至少是他们的两倍。
秦渊把手收回来,握成拳,停了一下。然后他把拳头松开,伸出食指,在自己的前方画了一个弧线,从左边画到右边。然后他把食指收回来,在自己的胸口点了一下。
常小北看懂了那个手势。所有人都看懂了。
意思是:绕过去。从他们的侧面。我打头。
秦渊站起来,不是站起来的,是从趴着的姿势直接变成站着的姿势,中间没有经过蹲姿,没有经过半蹲,没有任何过渡。他的身体像一把折叠刀突然弹开,从闭合到展开,只需要一个动作。
他往左边走了。
不是往沼泽入口的方向走,是往左边走,往伏击方的左侧走,往他们看不到的方向走,往他们想不到的方向走。他的脚步和刚才一样轻,但更快了。他的身体在树干之间穿行,像一个灰绿色的影子,在墨绿色的背景里忽隐忽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