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的天空染成了一种很淡很淡的、像被水稀释过的橘色。橘色和蓝色之间没有分界线,两种颜色混在一起,像一块被揉皱了的丝绸,有的地方橘多一些,有的地方蓝多一些,有的地方是橘和蓝的混合,变成了一种从来没有名字的颜色。
他看了那片天空大概两秒,然后低下头,摸了摸自己胸口的传感器。传感器的表面是光滑的,冷的,和他的体温不一样。他的手指在传感器上停了一下,感受着那种冷,那种不属于他的身体的、外来的、陌生的温度。他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东西。从他把制服穿上到现在,他从来没有用手指去摸过这个传感器。他不知道它的表面是什么材质的,不知道它是硬的还是软的,不知道它是热的还是冷的。他以前只是把它当成制服的一部分,像一颗扣子,像一道拉链,像一块魔术贴。
现在他知道它是冷的。
他把它摸了一下,然后把手指收回来,塞进口袋里。口袋里有一样东西——不是他的,是秦渊的。不,不是秦渊的,是他的。是他的指南针?不,他没有指南针。是他的打火机?不,他也没有打火机。他摸了一下那个东西,摸到了它的形状——圆的,扁的,边缘是光滑的。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没有把那个东西拿出来,因为他现在不需要知道那是什么,他只需要知道那是一个东西,在他的口袋里,在需要的时候,他会知道它是什么。
六点零三分。
秦渊站在营地中央,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他没有说话,没有下达任何命令,没有做任何手势。他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对讲机,面朝着东北方向。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不是全部人都在看,是每个人在做自己的事情的时候,每隔几秒就会不自觉地用余光扫他一眼,确认他还在那里,确认他没有走,确认他没有突然做出什么动作。他站在那里,像一个锚,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锚定在了他身上。
他的对讲机响了。
不是他的对讲机,是马振东的。马振东站在他身后大概两米的地方,手里拿着一个和秦渊一模一样的对讲机。对讲机里传出来一个声音,不是中文,不是英语,是某一种在这个区域里被使用的、作为通用语言的语言。那个声音说了几句话,很短,大概五秒钟。马振东听完之后,把对讲机从耳边拿开,看着秦渊。
马振东说:“大部队已经出发了。他们在路上。一切正常。”
秦渊点了点头。
然后他说:“走。”
不是“出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