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鸣蹲在针叶林边缘的一棵落叶松下面,手里拿着一根细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赵旷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看着地上的画——不是画,是地图。岳鸣在画俄罗斯营地的布局。
“北侧栅栏在这里。”岳鸣用树枝点了一下,“高度大概一米八,铁网,顶部有三道刺线。栅栏和树林之间有一片空地,宽度大概十五米。空地上没有遮挡,如果有人巡逻,在空地上会被发现。”
他用树枝在空地上画了几个叉。
“巡逻的人可能在这里,这里,这里。每隔一段时间走一次。间隔的时间我不知道,需要有人去看。”
赵旷说:“我去。”
岳鸣看了他一眼。赵旷的眼睛在说“我不是在等你的允许”,他的眼睛在说“我已经决定了”。岳鸣看了他大概零点五秒,点了点头。
赵旷站起来,走进针叶林里,像一只猫走进了灌木丛。他的脚步声在松针上几乎没有声音,只有衣服刮过树枝的沙沙声,那声音和风的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岳鸣继续在地上画。
他的树枝在泥土上移动,画出栅栏的位置,画出帐篷的位置,画出指挥帐篷的位置,画出从栅栏到指挥帐篷之间的每一条路、每一个转角、每一处可能的掩护。
他的大脑在做一件复杂的事情——在一个他还没有去过的营地里,为三十一个人规划出一条从入口到目标之间最短的、最隐蔽的、最不容易被发现的路线。
他没有地图,没有卫星图,没有航拍照片,只有昨天在飞机上往下看的那一眼和刚才从针叶林边缘往外看的那几秒钟里收集到的、零碎的、不完整的信息。
他要靠这些信息,画出一张完整的地图。
这不是天赋,这是训练。是他在过去的无数次夜间定向、无数次地形判读、无数次在没有地图的情况下穿越陌生地域的训练中,被硬生生磨出来的能力。
他的大脑已经学会了从零散的、片段的、不完整的视觉信息中,推演出一个完整的、连贯的、立体的空间模型。
像一只蜘蛛,从一根丝开始,织出一张网。
常小北从营地那边走过来了。他走到岳鸣旁边,没有蹲下,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两个水壶——一个是他自己的,一个是岳鸣的。
他把岳鸣的水壶放在岳鸣脚边,水壶落在松针上,发出一个很轻很轻的噗声。
岳鸣没有抬头,没有说谢谢。他继续画。
常小北站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