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是别的营地。
那些沙漠迷彩的帐篷里亮起了灯,灯光从帐篷的布料后面透出来,把每一顶帐篷照得像一个巨大的、发光的蚕蛹。
有人在帐篷外面用炉子烧水,炉子是酒精炉,火焰是蓝色的,在晨光到来之前的深蓝色天空下,那一点蓝色像一颗落在地上的星星。
秦渊站在帐篷门口,穿着作训服,没有穿跳伞服。
他的作训服是昨天在卡车上换的,跳伞服被他叠好了放在背包最下面。
他的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是茶,茶是红的,浓得发黑,表面上浮着一层细碎的茶叶末。
他把缸子举到嘴边,喝了一口,茶叶末粘在他嘴唇上,他用舌头舔掉了,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对面的那片营地。
马振东从帐篷后面绕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纸。纸是A4纸,折了两折,边角有点卷。他把纸递给秦渊,秦渊接过去,展开,看了大概五秒,然后把纸折好,塞进口袋。
马振东说:“阅兵在上午十点。所有国家的部队都要参加。主力部队从营地向东五公里的临时机场出发,徒步进入阅兵场。我们呢?”
秦渊说:“我们不去。”
马振东愣了一下。他看着秦渊的脸,晨光还没有完全亮起来,秦渊的脸在帐篷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不去?”
“不去。”
马振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学会了——秦渊说“不去”的时候,不需要问为什么。因为秦渊一定会在他需要知道的时候告诉他。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
秦渊把搪瓷缸子里的茶喝完,茶叶渣沉在缸底,他用水冲了一下,把缸子放在帐篷门口的弹药箱上。弹药箱是木头的,表面粗糙,缸子放上去的时候发出一个闷闷的声响,像一个人在很轻地跺了一下脚。
他说:“把所有队长叫来。”
马振东转身走了。
三分钟后,岳鸣、段景林、丁浩、赵旷、李闯、罗远、周锐,七个人站在了秦渊的帐篷门口。他们的作训服穿得很整齐,扣子全部扣到了最上面一颗,靴子的鞋带全部系了双结,腰带的金属扣全部擦过了,在晨光里闪着很淡很淡的光。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要叫他们来,但所有人都知道,叫他们来一定是有原因的。
秦渊说:“进来。”
七个人弯腰钻进了帐篷。
帐篷不大,八个人站在里面,肩膀挨着肩膀,膝盖碰着膝盖。秦渊蹲下来,用手在地上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