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0章 集合完毕(4 / 5)

“完了”,不是“我要死了”,是一个更清晰的、更具体的、像有人在耳边说话一样的念头:“再拉一次。”

他又拉了一次。这一次他握住了,拉到位了。伞包从他的背后弹开,引导伞弹出来,在气流中张开,像一个被风吹翻的雨伞。

引导伞把主伞从伞包里拖了出来,主伞的伞衣在气流中充气,发出了那一声闷响——砰。

常小北的身体被向上的力猛地拽了一下,他的脊椎被拉长了大概一厘米,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在那一瞬间被拉伸了,从颈椎到尾椎,像一条被拉直的链条。

他抬头看了一眼,伞开了。灰绿色的伞衣在他头顶上方完全张开,像一个巨大的、柔软的、温暖的天篷。他活着。

他开始操纵降落伞,拉左手,伞向左转,拉右手,伞向右转,双手同时拉,伞减速下降。

他的眼睛盯着地面,盯着那片空地,盯着空地上那根白色的木桩。他把左手的操纵绳拉了一下,伞向左边偏了大概十五度,他把右手拉了一下,伞修正回来了。

他在找风,在找气流,在找那个他要落下的点。

他落下了。不是在木桩旁边,是在木桩旁边大概十米的地方。他落地的时候右脚先着地,脚踝在承受身体重量的那一瞬间给他发送了一个信号——不是疼,是在提醒他“你这里伤过,小心”。

他听到这个信号了,他的左腿立刻多承担了百分之三十的体重,他的身体重心往左边偏移了,他的右脚轻轻地落在了地上,像一个舞者在舞台上的最后一个动作。

他站住了。没有摔倒,没有踉跄,没有摇晃。他站在那里,手里攥着操纵绳,胸口在剧烈地起伏。他的眼睛看着前面——木桩,白漆,秦渊。

秦渊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距离十米的地方相遇了。

常小北看到秦渊的嘴唇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太小了,太小太小了,小到如果不是常小北一直在看着秦渊的脸,根本不会发现。

秦渊的嘴唇动了,然后又合上了。他没有说话,但常小北知道他要说什么。他不需要说出来,常小北已经知道了。

常小北收起降落伞,朝着秦渊跑过去。

他的右脚落地的时候,脚踝又给他发送了一个信号,他听到了,但他没有理。他跑到秦渊面前,立正,敬礼。

秦渊回礼。两个人的手臂在空中划过的弧线是一样的,高度是一样的,速度是一样的。

常小北转身,站到了队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