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振东没听清,不是秦渊说得不清楚,是那个地名马振东从来没听过,他的大脑在听到那几个音节的瞬间没有匹配到任何已有的地理信息。
“什么地方?”马振东问。
秦渊说:“洗浴中心。”
马振东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看着秦渊的脸,想从那张脸上找到“我在开玩笑”的痕迹。他没有找到。秦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在开玩笑的表情,也没有不在开玩笑的表情。他站在那里,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普通到和“今天不训练”一样普通。
马振东张了张嘴。“秦教官,那是——那是东北洗浴中心?你带六十二个兵去洗浴中心?”
“对。”
“那个——那个——”马振东在脑子里疯狂地搜索合适的词汇,他找到了一个,“那个合适吗?”
秦渊看着他。“他们身上有泥。有汗。有血。有的人脚踝崴了,有的人肩膀伤了,有的人膝盖磕破了。他们需要热水。需要休息。需要一张可以躺下来的床。需要一顿不用自己端盘子的饭。”他停了一下,“洗浴中心有这些。”
马振东说:“但上级——”
“我来负责。”秦渊说。
马振东看着秦渊的眼睛,看了大概两秒。在那两秒里,他的大脑在做一道算术题——六十二个兵去洗浴中心,被上级知道了会怎样?秦渊说“我来负责”,他能负这个责吗?他能。他凭什么能?凭他是秦渊。这个答案不逻辑,但在马振东的脑子里,它成立。
“我去安排车。”马振东说。他转身走了,走了三步又回来了。“那个洗浴中心在哪?”
秦渊说:“出基地大门往北,三十公里。一个小镇。镇上最大的那栋楼。你到了就能看到。”
马振东想说“你给我一个地址”,但他看到了秦渊的眼神,那个眼神在说“你到了就能看到”。他闭上了嘴,转身走了。
秦渊站在操场上,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黄铜指南针,打开外壳,看了一眼指针。指针指着北偏西的方向,和昨天晚上一样。他把指南针合上,没有塞回口袋,而是攥在手心里。黄铜的外壳被他的体温捂热了,摸上去不像金属,像一块温热的石头。
他把指南针举到眼前,透过它看着那些正在散去的人。
六十二个年轻人。有的在笑,有的没有。有的在拍别人的肩膀,有的在被别人拍。有的在说“你刚才那一下真他妈狠”,有的在说“你也不轻”。有的在走,有的在站,有的在蹲,有的在坐,有的在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