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越来越轻,然后消失了。
段景林躺在走廊的地面上,没有起来。
他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天花板是灰白色的,石灰大面积脱落了,露出底下深灰色的水泥。水泥的表面有细细的裂纹,裂纹的走向像一张地图,像一条河流的分支,像一棵树从根部生长出来的枝条。
他的舌头还在渗血,铁锈味在嘴里弥漫,他咽了一口唾沫,血腥味顺着喉咙下去了,留下一道苦涩的余味。
他的右手还攥着那根扎带。扎带的塑料边缘在他手心里硌出了一道红印,他从松开罗远之后就一直攥着它,攥到现在,手指的肌肉已经僵了,要把扎带从手心里取出来需要一根一根地掰开手指。
他没有掰。
他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听着走廊里风的声音,听着远处某个房间木地板的噼啪声,听着自己的心跳在自己的耳朵里敲打。
他的对讲机在他摔出去的时候从腰带上飞了,掉在走廊的某个地方,不知道在哪。他不想去找。
走廊西段传来脚步声。是他的人——那个控制住三楼中段房间的人,听到了刚才的动静,走过来了。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然后停在了他身边。
一只手伸过来,伸到他面前。手掌朝上,手指张开,指尖对着他的方向。
段景林看着那只手,看了大概两秒。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它。
那只手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腰椎发出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咔嚓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折了一根干树枝。他的脊椎在刚才摔到地上的时候被撞了一下,现在那一块位置开始发热,开始发胀,开始产生一种钝钝的、闷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膨胀的疼痛。
他站直了身体,把攥着扎带的那只手塞进口袋里。
他看着走廊东端的方向。罗远消失的方向。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好像在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他转过身,往走廊西段走去。他走了三步,停了一下,从地上捡起了什么东西——是罗远那个摔成两半的对讲机。他把两半对讲机合在一起,按了一下,没有反应。电池不在了,可能是摔出去的时候弹到了什么地方。
他把对讲机的两半攥在一起,攥在手心里,继续走。
他走过走廊中段的时候,路过那个房间——他的人控制住罗远那个人的房间。他往里面看了一眼。他的人蹲在墙角,用扎带锁住了一个防守队员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