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五点,太阳开始往山脊后面沉。
训练场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风又冷了起来。
队伍最后一次集合时,五十六个人几乎没有一个站得轻松。
汗水干了又湿,湿了又冷。
手套上全是泥。
裤腿被冻泥糊得发硬。
肩膀酸得像背包还压在上面,哪怕已经卸了负重,身体也还保持着被压住的错觉。
段景林走回队伍侧边时,罕见地没说话。
他甩了甩手腕。
岳鸣看他:“手抖。”
段景林道:“你不抖?”
岳鸣没回答。
段景林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也抖。”
岳鸣垂在身侧的手指很轻地抽了一下。
幅度极小。
如果不是段景林熟悉他,根本看不出来。
岳鸣道:“正常疲劳。”
段景林:“终于听你承认累了。”
岳鸣:“你话太多,也是一种疲劳源。”
段景林笑了一声,笑完胸口都疼。
“你现在还有力气损我,说明没榨干。”
岳鸣没说话。
其实他也累。
上午七轮障碍跑的疲劳并没有完全散,紧接着越野、战术、下午压强训练,一层叠一层。岳鸣的恢复能力再强,也不是铁打的。
他只是习惯不表现出来。
秦渊从队伍前走过。
他的视线扫到岳鸣手指时,停了半秒。
岳鸣站得更直。
秦渊没说什么。
“晚饭。”
这两个字一出来,队伍里不少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终于。
哪怕没人敢表现出来,但很多人眼里都写着这两个字。
秦渊继续:“四十分钟。”
队伍一僵。
四十分钟,包括往返、吃饭、整理。
不算短。
但对现在的他们来说,连把饭咽下去都需要时间。
段景林低声:“我就知道他不会让我们舒舒服服吃。”
周锐在后排小声:“四十分钟也行,我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常小北:“我不挑,我能吃下两头。”
李闯:“你上午还说胃堵。”
常小北:“现在通了。”
赵旷声音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