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光从不迟到它只是需要一扇肯为它而开的窗(2 / 10)

水机接水——手有点抖,接歪了,水漫过杯沿,滴在袖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回到教室,我照例先念高分卷子。念到第七份,是陈屿的。92分。他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位置,头发剃得很短,耳后有一道浅褐色旧疤,像一道凝固的闪电。他没抬头,只用指节轻轻叩了三下桌面,节奏和我晨读领诵《岳阳楼记》时敲黑板的节拍一模一样。

我顿了顿,继续念。

念完,我说:“陈屿,上来讲讲第18题,电磁感应综合应用。”

他站起来,没拿试卷,也没看黑板,只望着窗外。梧桐叶正黄,风一吹,飘下三片,一片落在他肩头,两片悬在半空。

“林老师,”他忽然开口,声音很平,“如果一道题,答案是对的,过程全是抄的——算不算诚实?”

全班静得能听见吊扇轴承的微响。

我看着他。他睫毛很长,垂着,投下两小片阴影,像合拢的蝶翼。

我没回答。

他笑了笑,那笑没到眼睛里:“我抄的。抄了三个人的。王锐、赵薇、李哲。他们让我抄,说‘反正你脑子快,抄完还能改错’。我改了,把李哲第三步的负号抄成正号,又自己改回来。所以答案对了。”

他顿了顿,从口袋掏出三张叠得方正的草稿纸,放在讲台上:“这是他们的原稿。我标了颜色——红色是王锐的,蓝色是赵薇的,绿色是李哲的。您要是查,现在就能查。”

他走回座位,坐下,从书包里取出一本厚书——《伦理学导论》,封皮磨损,边角卷曲,书页间夹着干枯的银杏叶。

我没收他的卷子。也没批评。

放学后,我留在空教室整理试卷。物理老师老周推门进来,递给我一杯枸杞茶:“林主任,别太较真。孩子嘛,抄个作业,天塌不下来。”

我点头,接过杯子。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对了,陈屿他妈今早来过。说他爸……又进去了。这次是酒驾撞人,判了七个月。”

我手一晃,保温杯脱手。

陶瓷碎裂声清脆得吓人。滚烫的茶水泼在刚发下去的《中学生守则》复印件上。“诚实”二字瞬间洇开,墨色晕染,像被水泡软的骨头。

我蹲下去,一张张捡拾湿透的纸。指尖碰到水渍边缘,凉得刺骨。

我没哭。

可当我看见“诚实”二字在水中渐渐模糊,字形散开,笔画游移,仿佛一个被反复擦写又无法复原的诺言——我忽然想起陈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