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世间多情种 月下魂纷飞(上)(1 / 4)

“啊,让我陪陪你,好吗?”

初春融雪的夜里,潺潺流水绕过青山,发出微弱的声响。

丝丝寒风吹进窗,摇得烛火晃晃,冷与热交缠成白雾茫茫。

憔悴的木匠坐在桌前,一手握着掌心大小的桃树节,一手握着刻刀悉心雕琢。他想念着夫人的音容笑貌,把自己的心神一刀一刀嵌刻上去,万般情谊全部浇筑于此。

木匠把栩栩如生的木偶放到枕边,躺下后只觉得冷,于是双手抱膝蜷缩起来。他凝视着木头上的细纹,惊觉怀恋会把时间拉得很长,心会随着呼吸越绞越痛。

就这样挨过了三更,风止住了,枕下飘出一缕香气。M.

淡淡的桃花香沁入木匠的身体,那清甜的滋味竟然让他松开眉头,舒展身体后沉沉睡去。

第二天破晓。

他一如往常起床,洗漱完毕后上山砍树去,拖回来的材料仍认真打磨处理。木匠日夜凝望着木偶开始了新的生活,只是偶尔会在屋里自言自语,突然大哭或是大笑。

“山郎。”

有一天晚上,木匠隐约听到夫人的声音,朦胧中披上衣服走出房屋。在那黑夜与白雪交织的一线间,火红的桃树拼命绽放,树下立着一个娴静美丽的女人。

她一边浇水,一边说着。

“你看它长得多漂亮啊。”

“是啊,像在燃烧一样。”

木匠轻喃着,拉紧对襟朝雪地里走,越是往前那道倩影越是模糊。屋前到树下不过二十步,就像走了一辈子才到她身边,当四目相交时那泪水彻底隐去爱人的身影。

“啊……”

男人深吸一口气痛醒了,捧起那桃树木偶哽咽着。

人不在,树不在,他还在。

从此木匠开始想尽办法入眠。

要么坐在门口喝酒,直到酩酊大醉胡言乱语;要么躺在雪地里,病倒也不去医;要么反复做工,累到精疲力竭才有吃人痴梦。

相约梦中,也好。

惊蛰,桃花醒。

那天晚上,美丽的夫人站在妖冶的桃花树下含情脉脉看着他,芊芊玉手伸向他的胸膛。

木匠嗅着她的发香,牵住那绵软的衣衫,一步步将树下女子引入怀中。他们在床上缠绵了整整一夜,之后男人便耽溺于这春潮热梦中,常常赖在帐内深嗅桃香。

日复一日,昔日生机勃勃的庭院有了衰颓之相。

堆积的木材生出青霉和菌,散乱的铁具锈